年轻人“入局”、跨界混搭

安岳石刻“飞出”绿野入万家

2021-10-08 15:11:33来源:四川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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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近年来,安岳县文化馆大力推动国家级非遗项目——安岳石刻传统工艺的传承保护,走出一条“个性化”特色之路。他们一边为老手艺人搭建平台,一边吸引年轻人“入局”传承保护,同时联合各方艺术家跨界,让摩崖石刻艺术“飞出”安岳山野,进入更多人的视野。

9月13日,安岳县文化馆的安岳石刻保护传承基地里,精美的石刻艺术随处可见。在这个从安岳文庙一直延伸至紫竹公园、圆觉洞景区的基地一路前行,可以看见“棂星门”“明进士坊”等清代石牌坊,也可以邂逅圆觉洞景区大量的唐宋石刻造像。当现代石刻景观和古老的石刻艺术交相辉映,人们在感叹安岳石刻“古多精美”的同时,也感受到安岳石刻的传承、创新和发展。

日前,首批四川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基地名单公布,安岳县文化馆入围其中。这些年来,安岳县文化馆不遗余力,推动国家级非遗项目——安岳石刻传统工艺的传承保护,走出一条具有“个性化”的特色之路。他们一边为老手艺人搭建平台,一边吸引年轻人“入局”传承保护,同时联合各方艺术家跨界,让难以移动的摩崖石刻艺术“飞出”安岳山野,进入更多人的视野。

绿野寻“仙踪”保护传承“三级跳”

足踏莲蕊,手持净瓶,面目慈祥的观音,容光照人。这些“生长”于安岳的摩崖造像,居高而立,俊美庄重,让人感叹千百年前手工艺人精湛的技艺……望着圆觉洞景区的石刻雕像,安岳县文化馆馆长陈容子感慨万千:“和初见它们时一样美,这样的文明记忆可不能在我们手中消失。”

安岳石刻,是安岳县境内全部摩崖造像及圆雕、塔雕、壁雕之总称。其始刻于公元521年(南朝梁武帝普通2年),鼎盛于公元8世纪初至12世纪初的400年间,至今已约1500年。在中国石窟艺术史上,安岳石刻造像上承云冈,下启大足,堪称晚期石窟的佼佼者。题材以佛教为主,兼有道教、儒教。全部造像无一雷同,所有石刻近似写实亦有点夸张,且构思奇妙,堪称绝作。它们以宏大的规模、丰富的内容、精湛的技术,驰名中外。

指着眼前的石刻,陈容子介绍,安岳石刻的保护经历了粗放型、重视型和精细型三个阶段。1981年前,安岳县文化馆做了大量的石刻申报、保护工作,并保存了部分安岳石刻的文献资料。1981年后,安岳县文管所成立,其首要工作就是进行石刻普查,梳理县域内的石刻究竟有多少。而两年前,为了保护这些遗存,安岳县文化馆专门设置了非遗保护中心办公室、传习场馆及非物质文化遗产展示厅。如今,在文化馆和传承人的共同努力下,安岳石刻传统工艺已成功申报为国家级非遗保护项目。

安岳县面积约2700平方公里,不少石刻雕像又隐藏于山野。为了找出这些潜藏在绿野的“仙踪”,从1981年开始,县文管所和文化馆的工作人员翻山越岭,靠着一双脚细致踏访,那些被村民当成墙壁搭建房屋的石刻,或隐藏于密林的石刻,就这样陆陆续续被发现,其中还包括后来名震全国的安岳卧佛。陈容子回忆,这座卧佛位于当时安岳县八庙公社九大队的卧佛沟,“工作人员根据《安岳县志》的记载,在老乡的指引下,攀上陡峭的山崖峭壁,拨开茂密的灌木杂草,才让这尊形体巨大的石刻造像重见天日。”

大约花了3年时间,安岳县石刻文物完成第一次普查,建立了“身份信息”。截至2000年,安岳普查石刻造像有218处、超过10万尊,探明不可移动文物900多处。

如何保护这些石刻背后的记忆?如何挖掘、传承安岳石刻技艺?

1992年,安岳县人民政府投资30万元组建安岳县石刻艺术总公司,吸引人才加入保护传承。从2005年起,安岳县财政设立“民保”工程专项资金,每年投资2万元用于民族民间文化保护与传承工作。“近几年来,争取各级非遗保护专项资金约168万元,为安岳石刻的保护传承、宣传传播提供了资金保障。”陈容子说。

2018年12月省人大常委会审议批准《资阳市安岳石刻保护条例》并正式颁布,安岳石刻保护步入法制化轨道。

吸引年轻人入局让石刻艺术不断层

安岳石刻文化的活态传承,离不开传承人。在开展石刻普查工作同时,安岳县文化馆一直有意识地关注、收集、整理安岳石刻手艺人信息。“我们收集了3000多位石刻手工艺人信息,并整理在册,石永恩就是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发现的人才。”陈容子说。2018年5月,石永恩成为安岳石刻国家级非遗项目代表性传承人。

“从16岁开始进入‘打石门’到现在74岁,我还一直在学习的路上。”石永恩说,年轻时在跟随父辈打石头的过程中,他渐渐对安岳各地寺庙中的佛像有了兴趣。

安岳石刻“古、多、精、美”,具有鲜明的本土化、大众化、生活化特点。“要做好安岳石刻可不是件容易事,没有三五年入不到门。”石永恩介绍,安岳石刻选用优质硬石,有近10道独特的处理工艺。先构思、绘图,再素描草稿,接着按比例放样;用锤子与钻子打粗形,再定形,最后细工磨光,细腻之处可与缎子相媲美。“这样出来的作品造型准确,生动形象,栩栩如生。既有现代石刻的风格,又具有传统石刻的神韵。”

而人物动态雕刻,是一大难点。“这就需要做好人物的动作定点,比如人物手要抬举,这个动作要定在哪里,就显得很关键。还有衣袂要呈现出飞扬的姿态,和线条雕刻的深浅也有关系。衣服厚,线条就要刻得深、粗;衣服薄,线条就要刻得浅,才能展现出轻盈之态。越是细节之处,才越凸显功夫。”石永恩说,要保存好这门技艺,守住初心比盲目创新来得重要。

为了留住这样的老手艺人,县文化馆积极为他们搭建学习、展示平台。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,县文化馆就开设了一些石刻技艺培训班、研讨会、沙龙。2009年后,积极组织石刻手艺人参加“中国成都国际非物质文化遗产节”、资阳市“蜀人原乡”文化艺术周、“安岳县非物质文化遗产展”等,并展出《紫竹观音》等现代石雕工艺作品。

与此同时,县文化馆开始尝试吸引年轻人入局安岳石刻保护。起初,石永恩只将技术传授给儿子和孙子。县文化馆找到石永恩,希望打破这种家庭式传承,鼓励招收外来学徒,共同合作培养人才。“不过很多人中途就放弃了,要耐住寂寞很难。”陈容子说。后来,他们又尝试在安岳县第一职业技术学校开设石刻专业,邀请包括中国传统雕塑研究院专家委员唐立新等来授课。然而,无一人报名,学校不得不取消这一专业。

转机出现在2020年。2020年7月2日,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高校艺术联盟成立,随后与安岳县人民政府签订了《成渝艺术走廊合作协议》,在艺术教育、艺术事业、文化产业等多个领域广泛合作。“联盟成立不久,四川美术学院、四川音乐学院等高校师生纷纷来到我们这里考察学习,教授与工匠一起探讨切磋安岳石刻工艺,校馆合作效应凸显。”陈容子说。

此外,县文化馆还成为大学生艺术实践基地。“以前安岳石刻手艺人文化水平不高,如今随着这批高学历的年轻人才加入,安岳石刻传承或许又将开启新的篇章。”陈容子说。

跨界合作石刻艺术“飞出”安岳

在县文化馆内,一组白描的安岳石刻图引起记者的注意:传统的素色白描里,工整的墨线细腻圆润,跃然纸上的尊佛,闭目凝神,威严端庄。这些作品出自画家苏茂隆之手。

相较于其他非遗,安岳石刻大多依山而建,人们非亲临难一睹真容。为了让安岳石刻“飞出”山野,县文化馆决定跨界,和艺术家合作,扩大传播效果。苏茂隆就是县文化馆请来的“外援”之一。

苏茂隆出生于安岳,笑言自己从小看着佛像长大,并用“出走归来”四个字总结与安岳石刻的缘分。1979年,年仅15岁的苏茂隆进入安岳县文化馆当美工,其中就涉及到石刻雕像的画描。大学毕业后,他再次回到县文化馆工作,直到1993年才离开。其间,他还参与过安岳石刻的普查工作。

离开安岳后,苏茂隆曾多次回乡探望这些石刻,意外发现石刻的面貌起了变化,“安岳石刻大多雕刻于红砂岩,这种岩石利于雕刻造型,但是却又容易风化。”他觉得,记录下此时此刻石刻样貌,就显得很重要。

2017年,在安岳县文化馆的邀约下,他终于等到一个契机——用绘画艺术定格这些石刻的风华。出走又归来,安岳石刻不再是一尊尊摩崖造像,而成了一份对故乡的缱绻情,一份保护文化的责任。他用了整整一年时间,前往安岳的圆觉洞、千湖寺、华莲洞、茗山寺、卧佛院观摩写生。苏茂隆善于用彩墨,不过对于安岳石刻的创作,他却返璞归真,用白描手法,“白描能客观再现这些造像的神韵,除了艺术价值,还具有一定的文献记录价值。”后来,他从大大小小十万尊佛像中选取了100尊唐宋时期最有特色的来临摹,并将其绘于菩提叶上。

除了和苏茂隆合作,县文化馆还组织名家大师描绘安岳石刻。1987年—1991年孟英声、王世贵合作的“安岳石窟写生画展”在成都和加拿大展出;2012年与四川博物院共同主办了“涅槃——李耘燕巴蜀石窟绘画作品展”;2018年“对话·匠心——苏茂隆安岳石刻白描百图作品展”在成都举行,同年举办“对话·匠心”纪念改革开放四十周年“名家画安岳”石刻主题画展。

县文化馆还建立激励机制,鼓励文艺工作者以文学、绘画、音乐、舞蹈等多种文艺形式宣传安岳石刻。

跨界电商也是他们的创新之举。在今年6月举行的2021年“文化和自然遗产日”四川省非遗宣传展示系列活动中,安岳县文化馆和抖音、快手等合作,邀请网红直播线上带货安岳石刻文创产品。(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 边钰)

责编:叶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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